【随笔】惊蛰——外面的世界

惊蛰。蛰是指动物冬眠。农历的二月,春雷炸响,将蛰居的动物都惊醒了,是故称之为惊蛰。“惊”这个动词真是传神,仿佛真的看见小松鼠从冬眠中被惊醒,甚至都能想象当时它的表情和动作。


上面的这段实在只是形式,再过两天就是春分了,而我不得不把标题继续写作惊蛰,否则“节气小札”就要缺一篇了。上一篇节气小札写在雨水的时候,至今已有三十天了,这期间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写的东西,我困在匹兹堡这个城市里太久了。

终于,我迎来了春假,我可以暂时离开这个世界了,去感受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。我先想到了乐乐,他在波士顿念书。

我在微信上问乐乐说:“你春假有空么?”
他说:“有啊,想出去玩吗,可以去坎昆……不对,我们春假比你们早一周。”
我问:“那你平时忙不啦?你不忙,我就到你那儿待几天,旅不旅游我都无所谓。”
他说:“不忙啊,你来吧。”
我马上买了好了机票,来回不过170刀,很便宜。后来才知道,乐乐的同学们在春假时候去坎昆玩儿了,因为回程的那天正好要接我,因此他并没有和同学一起去坎昆,这多少让我有些过意不去。

在美国乘飞机实在是方便,前一天在学校里值机,打印好登机牌,第二天去机场乘飞机就和乘地铁一样方便。只是造化弄人,抵达波士顿的当晚就开始下暴雪,春假变成了寒假。积雪和寒冷让我们在第二天和第三天只能窝在家里。其实我并未有多少失望,我本不是个热爱旅游逛景点的人。晚上的时候我们只是聊天,聊到五点六点,实在困得不行了才睡觉,睡到中午,吃完一顿饭,发现没睡醒,然后继续补觉。

乐乐初二的时候转学来到金华念书,与我同班五年,高中毕业之后,基本就是一年见一次,但好在每次见面总还是可以无话不说。

在波士顿,乐乐和他的两个男生同学合租,一楼是客厅和厨房,二楼是三个卧室。客厅的地上堆满了各种箱子,桌子上堆满了书,杂志,零食,瓶瓶罐罐,沙发上则堆满了衣服。所幸只是乱了一些,倒并不脏。因为和乐乐太过熟悉,到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倒没有什么不自在。他的两个室友性格迥异,一个热情一些,一个冷淡一些;一个与乐乐一起玩“英雄联盟”,一个与乐乐一起玩“阴阳师”。

乐乐在睡前习惯要玩“英雄联盟”。
他说:“只要有人一起玩,我就一定要玩。没人玩,我自己也不会想去玩。”
我说:“你就是喜欢和人一起,玩什么都可以。”
他说:“差不多这个意思。”
看起来他们每天都是有人一起玩的。

我在更多的时候喜欢自己待着,或者只和很少的人一起玩。乐乐和我在一些方面很相似,在另一些方面却相去甚远。

我似乎总是慢乐乐一步,高中的时候我只是在学习,他则可以花大把时间看小说;现在我可以余出时间看小说了,我发现他又花更多时间在看视频上了,早上起床看,睡前看,上厕所看,无聊了也看。各大软件网站上,有那么多原创视频呀,有美女,有帅哥,有搞笑,有猎奇,无所不有,而我对此毫无兴趣。

我之前常说自己这么多年并未改变,但是现在意识到这实在是年少轻狂。即便是无话不说的老友,在每一次的久别重逢之时,何尝不是一个新的人呢。我们的生活方式都在一点点改变,我们各自见到新的朋友,我们各自融入到不同的环境中去。

我厌倦了自己原来的生活方式,但是在看见了一种新的生活方式之后,我竟然又有些思念原来的生活方式。
所以歌词里说:“外面的世界很精彩,外面的世界很无奈。”
在台湾交换的时候,一起玩儿的好朋友对我说:“你现在过的生活就是你想要的生活。”
实在是很有道理。


2017/03/18
倪嘉铭
于匹兹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