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随笔】你曾是少年

那天听到公司里有人的名字叫做“春生”,这并不是个属于这个年代的名字,我的脑海中跳出来的是好妹妹的专辑《春生》。


大学快毕业的时候第一次去听草莓音乐节,和晋哥哥还有阿光。我一边遗憾着马頔没来,一边庆幸着还有逃跑计划。在那一年,一首《夜空中最亮的星》照亮了许多人的内心。我们在音乐节上蹦跶了一下午,太阳开始落山了,天空也渐渐暗了下来,我们坐在草地上喝啤酒。我隐隐听见舞台上传来了一段很温柔的歌声,晋哥哥说这个乐队叫做好妹妹,我内心对此十分不屑,这一定是个很俗气的乐队,但我真真切切地记住了他们的声音。

中国有个传统的习俗叫做抓周,就是在小孩子周岁的时候,在他面前摆上各种物品,以他抓到的东西来预测他的前程。若是抓到了笔,则意味着好学;若是抓到了算盘,则善于理财;若是抓到了勺子,则是善于料理家事。所以在我们的生命里都会有一些东西和我们发生着特殊的关联。

同样的道理,有些歌,有些词,或者仅仅是某些字眼,都会长驱直入我们内心,触及我们最敏感的神经。

那场音乐节以后,我回到学校,开始准备留学需要的考试。我一遍一遍地听《你飞到城市的另一边》,歌里唱:

你啊你 是自在如风的少年
飞在天地间 比梦还要远
你啊你 飞过了流转的时间
归来的时候 是否还有青春的容颜
朋友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出国呢?我说:“为了寻找更多的可能性。”

后来好妹妹办了巡回演唱会,名字就叫做“自在如风”。我猜测秦昊和张小厚都是细腻感性的人,大概很难能称得上是自在如风的人。后来我工作了,曾有个同事说我身上有一股少年气。我也不是个自在如风的人,但心里住着的少年,仍然属于那个白衣飘飘的年代吧。

再后来,我在杭州实习,公司在滨江,而唯一的朋友晋哥哥远在西湖区。一个人上班下班的日子里,我又被《一个人的北京》打动,歌里这样唱:

许多人来来去去
相聚又别离
也有人喝醉哭泣
在一个人的北京
也许我成功失意
慢慢地老去
能不能让我留下片刻的回忆

实习结束以后,我去美国念最后一年的研究生。在那片碧海蓝天下,我始终无法融入那个白人社会里,一直作为一个异乡人格格不入。而哪怕在中国同学里,我仍然无法找到认同,我始终抗拒着为了找一份美国的工作而刷算法题库。好妹妹的一首《归乡》让我的思乡的情绪爆发到了顶峰,歌里唱:

焦山烟雨 洒落幽幽江南
明月何时照我还
风涛千万里 金山水连天
却似江心一朵莲
南来的风 东去的水
浮云伴着游子归
西窗的雨 归来的你
醉在故乡斜月里

同样是江南的孩子,好妹妹唱的每一句词都能在我的脑海里勾勒出一幅山水画来,那是我“对潇潇暮雨洒江天”的故乡呀。

一路走来,自己的经历都能在好妹妹的歌里找到共鸣,大概因为他们也都是曾是最普通的人,最平凡的人。他们也迷茫过,深爱过,受伤过,梦想过,失落过。他们把这些感受都写在了歌里,言者有心,听者亦有意,于是歌者和听众找到了情感交点。借用我喜欢的另一个歌手张悬在歌友会上说的一句话:“You are not alone. I’m not alone either”

最后,引用一首好妹妹的《普通人》作为结语:

我没有生来勇敢天赋过人
面对悬念迭起欠缺一些天分
我没有意志力不曾冲锋陷阵
却变成一个不同的人


2019/06/28
倪嘉铭 于杭州